一年前,在厦薄雾浓云愁永昼门的大切诺基,白里透红,多么健康。
一年后,雀斑更多了,在这个光滑大行其道的年代,脸上的每一粒雀斑,每天都在悲壮地默念那首著名的诗歌——粒粒皆辛苦。

一年前,在厦薄雾浓云愁永昼门的大切诺基,白里透红,多么健康。
一年后,雀斑更多了,在这个光滑大行其道的年代,脸上的每一粒雀斑,每天都在悲壮地默念那首著名的诗歌——粒粒皆辛苦。

早上九点,从家里出发,回常州乡下,接去那里过元旦的爸爸回家。
前一晚,刚从祖国的心脏回来,在飞机上睡得香极了。后面坐着两个红黑皮肤的非洲人,其中一个散发出浓烈的狐臭味,熏得脑袋很痛。我妈妈以前说,女人若染上此疾,大都相貌俊俏——记得她悍然宣布这样的结果后,我像一只狗那样,满世界闻自己的味道,好想做一个有缺陷的美人,即便让整个世界熏死在我的腋下,也在所不辞。
每年都会去北京北京。
大道宽畅,空气或冷或热。
好多嫉妒心极强的文人,都纷纷骂北岛写的《城门开》写得多么烂。其实他们烂至骨髓。
我爱北京。从来都爱。
你们在,你们不在,我每年会万分惦记,惦记着那里。



2010最后一晚,写了最柔软的一个文章。
再见,我想再见的人。
【给史铁生】
你好,天堂。
昨天凌晨,就在天光就要降临的时分。
月缓缓下沉,太阳那冻结了一宿的体温,正慢慢加热;有人从最后的一场好梦里醒来,略带谢幕般的惆怅;第一趟计程车已经出发,早班司机心怀美好期冀,响亮地将油门踩在脚底,在旷野似的城市街头撒欢前行。
这时候,有一个人,也正在前往去你那儿的路上。
你若心怀慈爱,
你一定会看见动人的一幕人间景象。
你能看见,在我们的地平线尽头,黑夜披着他沉重的夜行衣裳,正缓缓退场,而第一缕微弱的曙光,从黑夜的裙袂之下跃然而出,满怀欣喜,只为替人间一个美好善良的精灵指引道路——
2010年,最后一个早晨,第一缕曙光,只为一个人照亮。
照亮他,让他借着人间最后的光亮,缓缓从陪伴多年的钢铁轮椅上起身。
像被盔甲笼罩了一个世纪的俊美的铁面王子,
终于卸下所有的负重!
他伸直他的躯干,朝着他向往的目的地,洒脱前进。
你好,天堂。
这个叫史铁生的人,他正在缓缓前往。前往你的乐土。
他是我们亲爱的史铁生。
倘若可以,请派最美丽的安琪拉前往天堂的门口迎候。
就让她抖动着双翼,散发出人间从未闻到过的气味——没有轮椅吱吱作响的铁锈味道,只闻到柔软的关节碰撞柔软的关节,她们散发出的特殊的清香;
就让我们的作家闻到了来自天堂的第一道气息。
从此遗忘了铁锈的味道,钢筋与水泥地面摩擦的声音。
倘若可以,请让他安眠入睡,深睡无度。
醒来时,那些天使就已经等候不耐烦啦,反而纷纷要拉他入席,去参加那场癫狂的天堂舞会。
让他跳优雅的慢四,慢得几乎让他得意忘形地窒息;再请他跳探戈,让他许久不用的四肢,重新找回青春期的悸动;再让他跳圆舞曲吧,就让他跳吧,跳吧,让那些反复强调的旋律淹没死他。
要不,让他醒来时,幸福地发现正站在白色的起跑线上,身穿卡尔·刘易斯的背心,几秒钟后,战火点燃,让他尽情飞奔,如离弦之箭吧。
终点线上,就请你安排让他亲爱的母亲出现吧,他们已经很久没能见面。
就让他的妈妈,如同奇迹般等候在冲刺的那根线后,神情又喜悦,又安静,不要惊动这个骄傲的冠军,就让他觉得母亲像平常一样,等候在北京地坛公园,他时常去的那个地方。无论他怎么愤懑,怎么无助,怎么癫狂,怎么终于静下心来,迎接命运早已安排好的一切。
最好,在天堂的门口,给他一个孩子。胖胖的,肉呼呼的,四肢强健,身后呼呼生风,长着一对洁白的翅膀,看见他走来,扑上去,扎扎实实地埋在他的怀里。
最后,请他参观天堂的公园。那里,没有医院,没有药水的气味,没有比冰冷更冰冷的镊子和引流导管。
在那里,只有鲜花盛开,气候适宜。爱情恰如其分地生长,多年没能前来探望的朋友,正源源不断给他写信,以至于天堂的信箱里面都塞满了只寄给他一个人的问候。他每天幸福地醒来,走到天堂的花园中央,伸伸臂,弯弯腰,踢踢腿,幸福地跳跃,朝着比天堂更高远的地方,使劲儿地飞越。
今天。
上午十点半,去浙江美术馆采访。无数次地,在南山路的尽头违章掉头,至今也没收到交佳节又重阳警的罚单。
听许院长谈艺术,谈了很久,期间,省文联给我一个白条,上面打印着他们的官样提问,希望我向许院长提一个很白痴的问题。
其实,作为个人,很像问他,你对乐清事件是持何种态度。艺术记者向来离事件很远,又横跨微博,什么都略知一二,什么都透彻不了。
肯定不问。
中午去吃海底捞,看见有人多年不改生理现象,上半身热气腾腾,后半截笑看上半身。
人生是白蛇呀?还分段。
但我一定是不被人注意的白蛇,半截木讷,半截疯子。

致沙发:
昨晚,一定是站在浮云上,画了一匹神马,
早上起来,觉得胡言乱语,虽然这儿几乎没人来。
赶紧把神马卸掉了。
最近老站在浮云上。